雨中即景:疯狂的小花伞

约莫傍晚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我走出地铁口,发现雨越下越大了,这一点从落地的雨点声中就可以判断出来。我在出口处迟疑了一会,但还是走进密集的雨中。

雨是斜的,有风。我很快走到十字路口,立了下来,准备等待红灯过后穿越这条街道。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伴奏着车子穿行马路时车轮与水面接触时发出的无可奈何的痛苦哀鸣,在我身边构筑了一个湿漉漉的声音世界。就在这时,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身边不远,有一对男女骑着电动车慢慢停靠,因为雨越发下得大的缘故,坐在后排的女子张开一把小花伞,想为前方的男子挡风遮雨,在刚把伞撑开并放到前方男子头上的时分,一阵风忽地刮来,拿在手上的伞倏忽被风卷走,经过我的身旁,跌跌撞撞的一溜儿往十字路中心滚动,一辆正好路过的公共汽车,用它庞大的身躯档住并甩开了它。

受阻的小花伞不甘示弱,又继续随风滚向由南至北这一路线,一辆诚惶诚恐减速慢行的黑色小汽车正好迎上了它,于是这把小花伞像一个拖着妈妈的衣角始终不愿放手的撒娇的小女孩似的,整个身体全部张开,贴在小汽车的车牌下正中位置,死死不肯松开,如同一只蝙蝠紧贴在其表面……看到这种情形,不止是围观的路人,连那位丢伞的女子,也都有些啼笑皆非。

车主于是变得小心翼翼,我看着这辆小汽车前面顶着一把小花伞,在风雨交加的初夏的傍晚,像推土机一样在眼前行进,消失在视线中。我不知在开车人的心里,会不会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韵华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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