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多页的《江湖奇侠传》 讲了些什么?

《江湖奇侠传》是平江不肖生于1922年开始写作的武侠小说,当时应该是连载在报纸或杂志上,甫一出世,便受读者追捧。这种现象就和现在的热门网络小说一样,读者在后头追着看,作者在前头抢着写。也如同网络小说一样,大概那时作者的收入应是按字数或章节算钱的,写的越多,收入越好。因此洋洋洒洒写下来,《江湖奇侠传》(岳麓书社版)上下两本厚厚的书,共计1200多页呢。

江湖奇侠传

《江湖奇侠传》图书封面

也许令平江不肖生不曾想到的,他这么一写,竟开启了现代武侠小说的鼎盛时代。

趁着刚把这套书看完,记录一些东西,也好为后来阅读此书的人提供一点指引。

第一回到一百零六回

书一开篇,写一个叫柳迟的小朋友。这小朋友长得奇丑无比不说,也不学好,天天跟叫化子混在一块儿,时间一久,就把叫化子的内部组织级别搞清楚了——区别在于背上驮着的讨米袋,一个级别一个袋,最高一级,有九个袋(金庸笔下的丐帮是不是受了这个影响而创造出来?)。混了三年,柳迟自己也混了个够七袋的资格。

人怪相异

面有异相之人必有奇遇

有一天,柳迟用跟叫化子学来的偷鸡手法捉了一只老母鸡,独自跑到山里面,把鸡去掉杂肠并放入调料,外边涂上黄泥,放进土里用火烧,做起“叫化鸡”来。不料在享受美食前,出现一个老道人,打着哈哈并向柳迟不着痕迹地显露了一些手段。这柳迟也是福至心灵,立即把这好东西送给老道人享用,且一直饿着肚子跟着老道走到一座庙里,造化造化,他成为这个老道人(名叫笑道人)的一名弟子。

于是在这座庙里,柳迟见到了很多奇怪的人聚在一起,他们来去如风,正是剑仙一类的人物。于是作者笔锋一转,便转述这些奇人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奇事,把那个柳迟抛到一边去了。

本以为抛开柳迟,要以平江、浏阳两县县民为争夺赵家坪而械斗一事,及背后两方的支持者昆仑、崆峒两派的冲突为主要内容,不料这些都不是重点。书里面线索众多,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回想整理一下,主要有以下三条主线故事。

一 昆仑派一众弟子的成长及昆仑与崆峒两派的恩怨来由

由柳迟受师金罗汉,转述其大师兄杨天池的来历,从而将赵家坪械斗一事升级为昆仑崆峒两派的冲突;继而又引出崆峒派常德庆和其师父甘瘤子的事迹,并由甘瘤子引出其女甘联珠和其婿桂武。甘联珠和桂武两口子联手闯关打出甘家的故事很是精彩,并带出桂武的姑姑:武艺高强的红姑。

又由平江土著向乐山拜师学艺及给兄弟报仇一事,带出智远和尚及他的徒弟朱复、胡舜华及朱复妹妹朱恶紫及丫环光明的前尘往事;在这段叙述中,挟带出一个茅山道士万清和,这小说就慢慢地有些修真味道在里边了。待把这些故事的章节看完,书的内容还不到三十回呢。

又由朱复搭救亲人引出欧阳后成学艺和报仇一事,并讲述其师父铜脚道人的事迹。再讲欧阳后成妻子杨宜男用雌雄剑诛杀旱魃的段落,这让故事染上了玄幻色彩。

作者又把读者带到湖北襄阳柳仙村,讲沈道姑药王庙收徒一事,又转到襄阳知府陆伟成,并引出朱镇岳与田广胜一家的事迹,可以说为后边火烧红莲寺的故事打下了注脚。

又有书生杨继新的艳遇和历险故事,及法师蓝辛石降妖伏虎及其师父方绍德的人生奇遇(类似人猿泰山);然后返回平江、浏阳县民争夺赵家坪械斗一事,落脚在械斗输了且被打伤的浏阳人陆风阳身上。

……

说了这么多,也只如囫囵吞枣,述个大概,遗漏的内容亦是很多。要想理得清道得明,非得用思维导图软件才能表达清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制作一个。

二 火烧红莲寺

白骨累累的红莲寺

白骨累累的红莲寺

陆风阳死后,他的儿子陆小青因学了些武艺,就离开家乡去外面闯荡,因错过宿头,借宿在红莲寺中。年轻人晚上精力旺盛,睡不着也不晓事,半夜三更还到处东看西看,懵懵懂懂地,竟然发现了红莲寺的秘密。

这下可不就糟了!陆小青被关押起来,要么选择剃度当和尚,要么死!好在时机凑巧,有一个公务员卜巡抚也被关在红莲寺。柳迟、甘联珠,甚至还有红姑,联合出手在红莲寺行动搜查此人,竟阴差阳错地把陆小青救了出来。

可是在这关键时刻,作者不写这些惊险故事了,转述红莲寺内相关人物的背景,由红莲寺主持引出无垢,由无垢引出张汶详,中间还插入一段孙耀庭和邓法官的事来,充满了神神怪怪的元素。

其实在书中,火烧红莲寺并没有被浓墨重彩的书写,寺院被火烧也只是最后一笔带过。但是后来的影视创作者把这一段进行了艺术加工,变得家喻户晓。火烧红莲寺成了《江湖奇侠传》里的经典故事。总的说来,从七十二回到一百零六回,故事都是以红莲寺为圆心围绕来写的,最后又回到圆心。

三 张汶祥刺杀马新贻

刺马

为了女人,为了利益,兄弟算什么?

就是“刺马”这个结义兄弟互相伤害的故事,在很多书上和影视剧中都有,如电影《投名状》。在《江湖奇侠传》中,张汶祥成了红莲寺创立者无垢的徒弟,并且暗地出资帮助修建红莲寺。在其结义兄弟被马新贻杀害了,张汶祥在红莲寺里躲了两年,然后出山,来到南京,准备行刺马新贻。

最后收尾有些匆忙,张汶祥把马新贻杀了,红莲寺也一把火烧了了账。

如同现在很多网络小说一样,刚开始放得太开,到最后,很难把故事圆起来。想必作者自己也弄昏了,无法再写下去,就此收笔在一百零六回。

第一百零七回至一百六十回(结尾)

就像曹雪芹的《红楼梦》后四十回有高鹗续笔一样,《江湖奇侠传》后边的章节是由当时知名编辑赵苕狂续写的。刚开始时,文笔风格与故事叙述与平江不肖生比较一致,只是越到后面,岔路就越来越多。

后边部分由山东人赵五掺和到长沙、湘阴两地舞龙一事,引出高手余八叔。余八叔打败了赵五,赵五返回山东重新跟师父学习以待复仇,又带出他师父李成化和师祖镜清道人,特别是镜清道人的得道经历,几乎接近神话传说。

中间由李成化又引出一位江南酒侠,这是后边部分比较出彩的人物,江南酒侠的故事是写得很有味儿的,当然也由江南酒侠产生了一些分枝末节,不过着墨不多。

接着后来又弄出个哭道人,此人野心很大,想把昆仑和崆峒都打趴下,自立门户,于是联手镜清道人,在邛崃山中设立擂台。当然此擂台不是比拼武艺的那个擂台,而是成了两派及其他派别斗法的地方。这一段也是写得很精彩,特别是红姑深夜探山遇险的环节,写得很是惊心动魄。不过故事写到这里,也就由武侠变成了仙侠。

斗法以后,内容就有点偏谱,甚至接近无稽之谈。最厉害的人物竟然变成江南酒侠,什么哭道人啊,从红莲寺跑出来的智圆和尚啊,这些有厉害法术的人,最后都被这样一个无师门无派别且自学成才的江南酒侠给收拾了。没办法,作者又拉出柳迟,写了一通,也无法把故事说圆,就匆忙了事糊里糊涂地结束了本书。

《江湖奇侠传》人物众多,内容纷繁复杂,后来的武侠小说多有从这里借用。可以说是一部混乱又开放的武侠框架,能够衍生出众多作品。《江湖奇侠传》是现代武侠小说、修真小说、玄幻小说的鼻祖,如果放在当代,用文化行业和网络流行语来说,这是一个大大的ip呀。
(韵华 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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